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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回家,二胡亦是轻车熟路,更有不同的是上次心中套着枷锁,这次却是完完本本的自由之身,念及此处不由得身心皆轻了几分。
不过数日,熟悉的村庄便再次映入眼帘,想到心中时时浮现的三张面孔亦会很快出现在眼前,二胡向来压抑的脸庞终于不自觉地露出了笑颜。
二胡这次没有刻意避开村里人,于是首先迎接他的便是村民们既惊且惧的眼神,一路上有人迅速避开,亦有人怒目而视,二胡甚至能觉察到自己刚刚走过的村民正在身后对其指指点点。
对于村民们的言行,二胡一如既往地琢磨不透,但如今他已不再关心,刘家村如果住不下去,自己一家四口随时可以搬走,以他现在的本事,二胡有信心让一家人吃穿不愁——无论何地,无论何时。
可是当他来到家门口,却发现印象中的屋舍已然不复存在,留下的只是几面残破不堪的土墙而已。
二胡焦急地四下翻找,终于绝望地确认里面再无其他。
在此期间,门口的村民越聚越多。
二胡好似刚刚才发现周围有人一般,立即纵身来到人群之中,拉过一人道,“我家里人呢?”
对方重重哼了一声,随即大力甩开二胡拉着的衣袖。
二胡没有放弃,又赶紧换了一人,却与之前别无二致。
突然二胡看到了队伍最中间的老村长,便赶紧越过众人,径自来到其身边,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,“村长,我家里人哪去了。”
年迈的村长静静地看着二胡,终是地重重叹息一声,语气沉重道,“几年前你家中突然多了许多猎物,大家好奇之下便打听起来,终于从你弟弟口中得知是你回来了。
因为过往之事,大家对‘杀神’多有怨恨,连带着对你也没了好感,其中几个不晓事的小青年便没了遮拦说了你们几句,没想到你弟弟对你倒是颇为维护,双方便大吵了起来。
后来争端虽然大事化小了,但大家担心‘杀神’回来,就强逼着你们一家离开,谁知道你父母担心离开之后你会找不到他们,故而宁死也不从。
村里人因此恨透了你们一家,于是变着法子欺负他们,本以为你父母终究会因为忍受不了而离开,没想到他们宁肯受冻挨饿也不搬家,结果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去。
我是一村之长,此事说来自然是我的责任,你要有什么委屈便冲着我来吧。”
老村长的一言一语字字如雷般炸裂在二胡耳畔,不难想象三人离世之际必然凄惨异常,二胡心中直欲滴血。
不待发作,周围有人突然说道,“此事不是村长一人的责任,我也有份,你要怪就怪我好了。”
二胡还来不及查看是谁说话,又有人接口,“算上我一份。”
“我也有份……”
“没错,你家里人的死我们全村人都有份,你要不服就杀光我们全村人好了。”
二胡抬眼望向周遭之人,有人强作镇定,有人害怕恐惧,亦有人理直气壮,甚至有几个似乎有些同情,却绝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后悔之意。
见村民们还在聒噪,二胡忍不住捏紧了拳头,森然道,“你们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人吗?”
言语之间身后旧居仅剩的四面破壁轰然坍塌。
村民们见状不由自主地将记忆中的‘杀神’与眼前的二胡合二为一了,想到了当年‘杀神’的种种,恐惧立刻战胜了尊严,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句“要杀人啦!”
随后周围的村民们便立刻推推嚷嚷四散逃开了。
众人皆做鸟兽散,唯独年迈的村长不知被谁推倒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。
见二胡缓缓地朝自己走来,老村长认命似的放弃了原地挣扎,“当年你和‘杀神’离开的那一天,其实深夜之时‘杀神’又独自一人回来了,他召集了众人,然后说明了自己的身份,按照他的说法本来我们都是无法幸免的,但你将成为他的关门弟子,看在你的面子上最终还是决定放大家一条生路,不过日后若是有人敢泄露你们的身份,全村上下将不会再留一个活口。
‘杀神’实在让大家吓破了胆,本来数十年下来大家总算渐渐开始淡忘了,没想到你居然又回来了,你不知道,你的回归立刻唤醒了大家对‘杀神’的回忆,一瞬间刘家村便被‘杀神’的阴云所笼罩了,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事情。
想不到大家纵然没敢泄露你们的身份,却还是最终难逃一死。”
二胡低着头,落寞道,“没错,杀手的弟子也只能是杀手了。”
言语间竟是无尽的凄凉。
这一天,二胡在刘家村杀光了所有得见的生命——除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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